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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珍·罗伯兹(Jane Roberts) 约 5199 字 预计 13 分钟 更新于 26 天前

超灵七号全副心神放在乔治的问题上时,当然是所有的人身全部放进去的。由于他还有一个身体要照应,所以必须运用各种焦点。但是这种方法他却还在练习。

另外,他还必须要和老师赛普路斯一起体验事情。此时的赛,正用她无瑕的观点在观看他的行动。

譬如说,就连乔治对约瑟芬说「也许我们可以在有人发现约翰•窗户失踪前先找到他」的时候,七号都会突然听到赛开口说话。这时他就会努力让自己停留在约瑟芬的办公室(希望自己点头点对了地方),主意识形成小小的一道光,在天花板上跑来跑去,而赛则是另外一点光点,在窗户上方跃动着。

赛说:「这一切都是枉费。」她以光速前进,七号也是,所以他们的对话几乎不花什么时间。

七号喊说:「我知道。你跑哪里去了?你只要告诉我『窗户』在哪里就可以,其余的我来解决。」

赛叹一口气说:「你也知道我不能告诉你,要不就是作弊……」

七号回说:「那就作弊吧!你看看乔治,简直快要疯了。他连奇迹都不懂。」

赛笑一笑,低头看看乔治。乔治伸手擦脸上的汗,说:「我敢说是那个该死的葛瑞哥利•狄格斯为了保护窗户,把他带走了。」

七号的形体猛点头。对赛和七号的意识而言,这个房间里的种种声音、动作实在慢得出奇。

约瑟芬说:「为什么呢?」

赛同情的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给你一些提示。第一,想一想之前你接收到的有关『附录』(Codicils)的讯息。这些讯息、这些『附录』非常重要。另外,请记住,你的任何一个人身的活动,你所有的人身都参与其中。另外,以地球的状况而言,你还有一个最后期限。」

七号:「最后期限?」他更不安了。

赛轻声的说:「喔,七号,你去找他就是了。再给你一个提示:顺着你的『冲动』去找。以身体的情况来说,你要快一点!你其实知道他在哪里。」

七号狐疑的说:「是吗?」可是他立刻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乔治用手肘推他,说:「来吧!我们走了!」

约瑟芬站在她的高跟凉鞋上,几乎是摇摇晃晃的说:「好啊!我们要去绿野仙踪!」她觉得很好玩。

七号说:「太好了!」情况有些不明之下作了如此适当的回答,他觉得很得意。

随着下午的过去,七号觉得自己的情况越来越不明了,而且更加混乱。他们先捜寻精神病中心,尽可能地不动声色。这项行动失败以后,他们就全部挤进乔治的保时捷,开上街去,冀望看到窗户或葛瑞哥利。

约瑟芬最后说:「我们要是在这个商业区再走一次,我会疯掉。我们哪里都跑过了,就是找不到他们。我们只知道他们坐公交车往丁布图去了。而他们两个人是不是在一起,我们根本不知道。」说完叹一口气。她的妆因为天气炎热而开始结块,鞋子又痛脚。再说,她实在不喜欢和乔治在前座挤得这么近。

七号坐在小小的后座说:「我们停下来讨论一下,也许可以订出一个计划。何不停在你家前面,乔治?那里比较凉快。」七号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乔治停在他家门口,只知道他这一说,就想到那一次在那个地方发生的时间转换。赛说「顺着你的冲动」就是这个意思吗?

乔治疲惫而顺从的说:「我没意见。」

约瑟芬脱掉鞋子,用一只脚踝去磨另外一只脚踝。他们在乔治家门前停车。约瑟芬说:「我不懂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她很担忧的样子,「我们根本毫无进展。」

七号很想表示同意。

乔治说:「妈的,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定会找到他。」其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如果他还在镇上,就找得到。」

七号突然警觉起来。对啊!我们「什么时候」一定会找到他——这句话有意思!约瑟芬说:「你的车窗该洗了。」她无话找话说。七号听到这句话,一直看着她。她知不知道她这一句话还有别的意思?或许不知道。可是当她说到「窗」这个字时,他突然想到一个他已完全遗忘(他后来对赛普路斯说:「嗯,其实也没有完全遗忘。」)的人。那个人也叫窗户。上次检查的时候,那个人在二十三世纪。约翰·窗户就像那个窗户的翻版,只是不太清楚。他灵感突发,觉得约翰•窗户真的像是一道该洗的窗户,因为他会使视线扭曲……

「对,我知道。珍回家前我会洗好。」乔治说,「她老是唠叨这件事。」

七号这时知道终于有事要发生了。但是发生的时候,他不希望乔治和约瑟芬在场。于是他顺着冲动,打开车门,挤下车,说:「我觉得我想在客厅坐一下子。」他有些歉意,「这种热天真难过。快吃中饭了,可是我还不饿。你们何不去找一点东西吃,待会儿再来接我?」接着又说:「我要好好想一下。」这句话是学乔治的。

约瑟芬摇摇头说:「我不吃。但是我想我应该再去中心看看。乔治可以在外面找找看,我找个理由进去……」

七号不耐烦的点点头,因为他感觉到时间已经在改变。乔治的车子一转弯,路突然消失了。

七号跳起来。他身后的屋子、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但却是消失又出现,原来的消失,接着新的又出来取代。

最后,他突然想到处理这种状况的方法。这种方法是他很久以前学过(可是在哪里?又是什么时候呢?)只是后来就忘记了。于是,又一个东西——一棵小树——出现时,他就直直地注视着小树出现的地方。接着一切复出又消失,但是小树却长高了。如此这般,他开始往未来移动,至少——他觉得——他已经把未来定下来。他是要到二十三世纪去看那个时候的窗户和这个世纪的窗户有什么关系。如果他找到了未来的窗户……他是不是就会找到二十世纪的窗户?

那棵树已经完全长大,接着就死了。于是那个地方变成空的,接着出现一间茅屋,接着茅屋又消失,新的东西又出现……七号看得猛眨眼睛,接着惨叫一声;现在这个地方变得有点像他二十五世纪浮城所在的地方。果真如此,他已经超过了两个世纪。他还来不及想要怎么办,整个地方已经开始稳定下来。他抬头看,发现自己的疑问果然没错。整个地方有点荒凉,天上的浮城在阳光照耀下一闪一闪,好像风筝一样。

他不禁咽一下口水。这一次时间变化已经变化出绝对不愉快的事情。地面不是青草,而是一层棕色的植物,好像秃头的人戴的假发。棕色草底下的地面几近灰色。仅有的几棵树矮小、扭曲,充其量三尺不到。空气虽然满温热的(表示现在是夏天),可是却看不到花、看不到小鸟——他注意聆听之下——也听不见昆虫的叫声。就算真有这些东西,恐怕也不会动吧!

他环顾四周,一种孤绝感越来越深。这里,本来是乔治家所在的地方,附近华特街繁忙的交通咫尺可闻;在这里,原本那二十世纪的空气充满了种种活动;可是现在,二十五世纪的现在,这一切都消失了。不论是什么原因,现在的地球已是荒凉、硗薄的世界。他任由自己的意识四处徘徊。他不安的站在那里,一颗心却已经飞越那一片几近荒芜的大地。才(人眼的)一瞬间,他的意识已经跃过一个大陆又一个大陆。奇怪,连海面都泥滞不动,山岭也没有植物,偶尔只见一两棵矮树孤立在那里。怎么搞的?

那种孤寂感几乎使他无法自拔;他到底还是地球灵魂啊!因此,如果有些人迁到地球上方的人造城市居住,不知道又会怎么样?这其间到底失去了什么传承?人的血液里不再响起的是什么样的形体回声?

七号突然领悟到这里是找不到窗户的。这个世界没有住人。这样的话,窗户真正所属的未来到底在哪里?窗户不是应该在二十三世纪吗?怎么会在二十五世纪呢?

这样的话,他七号又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呢?赛说:「就算好像错了,也要相信自己。」他也知道。但是这样做到底好处在哪里?他紧张的看看四周,想尽快脱离这个「可能」。不过,虽然他很肯定自己记得「窗户」上一次是在二十三世纪没错,但是会跑到二十五世纪来好像也没错。

七号皱着眉头开始注视正前方。这一次他看到一株细长的、死灰色的小树。他知道,种种可能就像某一个时间冒出来的正切面……有点呈水平延伸状。他这样注视小树,一直注视着、注视着。最后小树开始变得稍微有点模糊。他还感觉自己好像只用右眼在看东西,或者说,感觉自己稍微有点向右倾斜,或者说,感觉自己在心理上倾向右边。至少,当所有的东西——地面、天空、七号,甚至于他所有的意念——突然都转了个弯,从一个可能变为另外一个可能时,他是这样向自己解释的。不过,虽然事物是这样转变,但是,由于天上三座浮城依旧在,所以时间依旧是二十五世纪。那株小树(或者是它的第二分身?第三分身?)现在紧紧依靠在第一座浮城的右边,那距离是无限的小,小到在实体上无法丈量。可是七号自己知道已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一点在到处都出现新东西的时候开始变得很明显。这些新东西出现的速度很快,他看了不禁往后跳。但是往后跳的时候,有个东西打到了他的腿,或者说,他的腿打到了什么东西。他回转身一看,不置信的揉着眼睛。

乍见之下,是乔治二十世纪的家。他碰到的是乔治祖父时代就有的系马柱。那是乔治刻意保留下来的。只是现在这支系马柱却位于阶梯玄关的右边,不是在右栏杆旁的出口。房子本身就叫人很困惑;因为实在太像乔治他家,可是又到处可见扭曲、差异之处。看起来是砖砌的,可是又像比砖轻很多的材料盖的。前面候诊室右边开了三个窗,可是左边也有三个窗。而他确定乔治家的这一边只有两个窗口。除此之外,这幢房子看起来像是新盖的;或着说,太完好了,不像是真的;或者说,还不怎么有人住过。

他往后退,想看看比较完整的面貌,结果却看到一面美观的招脾,上面写着:「多窗古屋,据信是一八六〇年到二〇一〇年间存在于此地点之房舍的完整遗迹。最初的建筑经过二十三世纪的探勘以后,提供了一些事实,并由建筑史家根据这些事实进行详细评估。后续的挖掘提供了更多的数据。五年前进一步往下挖掘,发现一座防空壕,因而发现了原始的『附录』。本博物馆对外开放。关于『附录』,详情请内洽。」

「附录」?他不禁激动起来。但四下无人,却让他很不安。他在阶梯上坐下来,看着河流。

河岸也不一样了。乔治时代建的堤防已经埋在土里。这条河条一定泛滥过好几次,因而河面越来越宽;因为它现在是流在一道高高的堤防之下,又深又宽;堤防上面种满了树木。他看不到公路,只见自然形成的小径,这才知道自己是在公园里面。四周环境非常优美,他很想沿着河边走下去。可是他叹了一口气,还是步上博物馆的阶梯。

他迟疑的打开前门。这道门,材料虽然看起来一样,却比二十世纪乔治那时候的轻。门一开,刚看见通往各房间的大厅模样,就有一个人从前阶走下来,说:「你好!前一个小时的导览已经过去了。我可以为你做一次个别导览,只是没有团体导览那么详细。可以吗?」

七号——至少有一下子——很疑惑。这个人使他依稀想起二十三世纪的窗户,那长长的鼻子、锐利的眼神都一样。但是,这个人虽然也是三度空间的,身上却没有意识。

七号还来不及说话,那个人已经走过来,优雅的转身,让他看他的背部,然后再转过来,面对他,以一种无言的权威说:「我是摩那克,以全像现身来当你的导览。」七号说:「全像!我早该想到才对!」看到全像,不赞叹实在不可能。那皮肤、毛发、眼睛——事实上是一切的一切——实在太完美了;那种深度感毫无瑕疵。一看到摩那克的脸(不如说,一看到摩那克的影像),他几乎同时肯定这个全像的原身就是二十世纪的窗户;不但是五官相同,他还看到窗户的五官一直重迭在全像的五官上面。

由于七号没有跟着他走过去,所以他就问:「有问题吗?现在的科技已经非常进步,所以游客会问的问题我差不多都答得出来,只是……」

「真正的窗户,我是指摩那克,在哪里?」

「在他的书房。一切发掘工作和这间博物馆的设立,背后主导的力量就是他。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他的管理处在一里之外。你可以走两边的走道,标示很清楚。好,现在如果你走进这个房间,这个房间据信是一间牙科诊疗室。」

七号从门口往里面看一眼,觉得很惊讶。这个房间应该就是重修过的乔治的诊疗室。他只看一眼,就发现里面的桌椅是乱配的,至少把四个时期的东西给配在了一起。门里面旁边的桌子上放的医疗器材有十九世纪,也有二十世纪的,桌上还放着一块牌子,写着「牙科器具」。

七号停在那里。全像人说:「怎么样?」

七号不耐烦的说:「我要去找窗户,没有时间看完全部。嗯,谢谢你的关照。太完美了。」

全像人说:「对不起,最后那个字我不懂……」可是七号已经走了。门一关,构成全像人形象的激光束一消失,一切都无声无息了。

七号一边离开博物馆,一边心想他是不是应该先弄清楚「附录」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知道赛说过「附录」非常重要,但是找到约翰·窗户却是迫在眉睫的事。如果——他提醒自己这个「如果」好严重——他想的没错,那么现在这个可能未来里面的窗户(或摩那克),也许能够帮助他找到二十世纪的窗户。

七号很快就找到两边走道。他沿着步道尽快的走着,心里不能不想起以前这个地方是华特街和胡桃街交叉的地方,到处是步道和绿荫大树。不,他知道,若是在二十世纪,他早已转个弯,走上胡桃街。同时,这一带也是乔治和约瑟芬开着乔治的车子到处找约翰·窗户的地方。

他希望自己能够一直清楚的掌握整件事情。他已经可以听到自己日后对赛说这是她派给他最难的功课。但是他不再幻想了,因为他已经走近一幢石砌大楼。他一直摇头……这是乔治时代基督科学教会的教堂,位于教会街和胡桃街转角处。大楼门口有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管理大楼」。

他回过神来。窗户——或者摩那克——是不是在里面?要弄清楚这一点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走进去。他步上台阶,门自己开了。

一跨进门坎,他就看到摩那克坐在长廊的尾端。他一眼就看出他是那个全像人的模型。但是,除了认出来之外,他的意识马上就和摩那克的意识融在一起。他发现摩那克和窗户既是同一个人,又不是同一个人。他很高兴。他们两人互为反相,活在不同的时间里面,但关系却比兄弟亲密。他想,这意思就是说……当然!约翰•窗户也是他的人身,是他的其他人身的反相;是他自己忘掉这种关系,好让他的各个人身各自追寻自我之道;若需要帮助,才回来找他。现在就是他们需要他帮助的时候了。

他认出摩那克就是二十五世纪的窗户,并且认出了其他的关系。摩那克也抬起头来,礼貌的、询问式的看了七号一眼。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屋子里的空间和东西却开始发光,挤成一团又散开。不久,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二十世纪的基督科学教会教堂当中,看着一脸惊愕的约翰•窗户和葛瑞哥利•狄格斯。

他一出现,葛瑞哥利就说:「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我根本一辈子没来过教堂。」

他松了一口气,回答说:「说来话长。」他喘着气,惊愕不已。

窗户说:「果然。」

葛瑞哥利说:「他又变基督了。我要跟着他,免得有人占他便宜。」

七号摇摇头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葛瑞哥利皱起眉头说:「我要让基督知道这里有人相信疾病的痊愈很自然。他不必害怕,因为……因为这里的人还说没有邪恶这种东西。他们留了一些小册子在这里,我想看看他们说些什么。没有人会把你钉上十字架,因为……」最后这一句话他是对窗户说的。窗户又开始认为自己是基督了。他哀伤的看着七号说:「你是不是犹大?你是不是要来出卖我?」

葛瑞哥利压低了声音对七号说:「老天!看你干的好事!还不快走!」

七号喊道:「快!你们两个快跑到门口。如果我的推论没错,乔治的车子马上就要往这里开过来了。」

葛瑞哥利半拉半推的把约翰•窗户推到门口,七号一开门,乔治的车子就到了正是摩那克的门在二十五世纪打开的所在。

约瑟芬立刻看到他们三人,马上要乔治停车,然后他们全部挤上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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